袁槿波转：“何况他哥哥还为了咱公司鞠躬尽瘁——谁叫我不会写代码呢？”

果杨棠无视，他就沉默，如果杨棠拒绝，他却还能多聊上几句。理说他要到杨棠的微信也不难，但他不，他只发短信，好像在上的老爷在给杨棠安排工作。

程瞻微微一笑，“袁秘的工作更要。”

“哎呀，你弟弟很可的，大家都喜他。”袁槿说。

＊

程瞻忙说：“就是程闯他比较闹腾……真麻烦你了，不好意思。”

但这样的事，总没法让杨棠来提醒。牵一发而动全的。

市场员工们陆续来向他告别，他也浑然不觉。当他终于从电脑上抬起，办公室磨砂玻璃外已是一片黑暗。今年以来他加班比以前要多得多，对这样的黑暗也渐渐熟稔。

新的墨盒要去后勤门领，大晚上的，他不想费这个事儿，又想起袁槿说过，五楼的打印机，就是比其他楼层的好用。

两人之间突然格外地近，近到杨棠能察觉到程瞻那包裹着黑衬衫的膛上传的气，就像是从他方才的梦境里带来的。

杨棠原想打一声招呼，但看程瞻那副平平淡淡的样，自己也没来由地松了气。

杨棠往那边走了几步。大屏幕上的程序在无声地运行，程瞻的手肘撑着笔记本电脑的键盘，在那小屏幕上动许多串意味不明的码。大大小小的屏幕边亮着光线柔和的台灯，仿佛将程瞻那笔的黑衣领都映一层。

他抬起，看向天板上，那渐渐收束起来的黄昏的光。

杨棠一想到他还有丈人，还用丈人的关系来威胁人，就连孔都要发寒地张开了。

但语气又透着暧昧的亲切。

不就是理0和1嘛……

袁槿一挑眉。两人往杨棠看不见的走廊下方走去，程瞻似乎是要送袁槿坐电梯。

＊

杨棠下了电梯。

程瞻手中拿着一沓白纸，熟练地将纸换好，“哐”地合上，又了几个键，于是打印机继续吐剩下的文件。

杨棠一怔，转看去。程瞻刚从他自己的办公间跟着袁槿来，而袁槿拨了拨发，指上转着一圈车钥匙，“我的车虽然比不上程哥的好，但我的技术还不赖，一定把你弟弟安全送到家。”

可是，或许是在睡梦中仍旧听见了些微扰人的声音，程瞻醒了过来。他抬手着后脖颈，一转，就看到了杨棠。

袁槿啊……袁槿真的很不错的。

电梯上行到了五楼。

为了周总要的那一份市场分析，杨棠留下来加班了。

因为打通了两层楼，还有玻璃照明的关系，五楼技术的空间显得十分敞亮，整齐的数张长桌上摆着无数个屏幕，程序员们有的已准备下班，有的还在敲键盘，看起来都专注极了。杨棠望着望着，渐渐地，对他们的工作升起了一羡慕。

中央的工作空间已经只剩下三台相连的屏幕还亮着。更的天上落下几城市的夜光，穿透两层楼的幽暗空气，微风不惊。

他忘记了还有晚饭这回事，回到办公室、打开电脑之后，就直接理了两小时的工作。也许是齐永海的短信有堵人胃的特效吧。

他往电梯走去。这时螺旋楼梯的下方一片敲键盘声中忽然夹了跟鞋的声音，继而是袁槿朗的笑声：“没事儿，附中对吧？我也是顺路。”

不过，若是程瞻没法喜女人，他应该早明说，不要瞎折腾别人的员工。

程瞻的发睡得有些，平素都显得冷的发型，此刻就多了几分颓唐。他也只看了杨棠一，又看向笔记本屏幕，立刻注意到自己睡昏时下的那些码，闭了闭开始作删除。

他沉默地走到走廊一角的打印机前，上U盘开始作。可是一贯受表扬的五楼打印机此刻竟然也不听话了，打了两张就罢工，杨棠简直无语，刚蹲下打算检查一番，打印机的纸盒就被人拆开。

他扭了扭脖，颈椎发一声惨叫，疼得他龇牙。走到打印机前等待文件输，发了半晌的呆也不见打印机吐纸，机上吭哧吭哧地闪着灯，他才回过神来，似乎是墨盒该换了。

那么自己还不能坐现在的这一电梯，会撞上他们。杨棠想。

随着杨棠的脚步，走廊的灯也一盏盏亮起。

作为乙方带人的程瞻，原本是有自己的办公间的。但是此刻，他却在外那三台屏幕前睡着了。

程瞻的嘴角不自在地撇了一下。

杨棠隔着七八个工位，站在长长的办公桌的另一端望着他，手在西装袋里攥了小小的U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