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老汉一愣，“啥？”

“定什么人家哟，村里女娃就那么几个，个个儿珠都长在脑袋上，人家家里都稀罕得不行，哪看得上咱家这一穷二白的？这孩又……”林老汉脸上也一忧愁，村里男多女少，外村的女娃也都不愿意嫁过来，林殊又不太正常，这事村里人都知，想要讨老婆就更是难上加难了。

酥心贵，味又甜腻，村里只有那几个被家里养的小姑娘家才吃，林家只

林老汉被周景说得有意动，低一寻思，还真是，林殊不招姑娘家待见，但黏在他边儿的那些男娃娃是怎么撵都撵不走，要林殊是闺女，林老汉老早就得日夜提防着自家白菜不能被拱坏了。也就是他把林殊当小，觉得让他们摸两下也不会掉块，彼此乡亲不想闹得太难看，才睁只闭只的，可要真是闺女……

“我家又不只我一个，而且他们也不了我。”

周景满不在乎：“没人愿意嫁，但有的是人愿意娶啊。四伯，您也别老把他当小看，您就当自个儿养了个闺女，不省事多了吗？”

林殊愤恨地咬了咬牙，正巧周景这时往外瞥了一，跟他的视线对上了，随即就是温情脉脉的一笑。林殊剧烈起伏了一阵，脸红了又白，最后一句话都没说，扭回自己屋去了。

周景立即：“那有什么？以后生了孩就跟着林家姓，他多少能当半个小看，那外孙跟亲孙也是一样的。”

林殊坐在自己屋里气闷不已，没过一会儿又有人来敲门。他用被蒙住脑袋，装作听不见，但听到动静的林老汉在里屋大声喊他：“这孩，你哥想跟你说两句话都不成了？还不快把门打开？”

假娘们儿可不一样！”

周景识趣地换了个话题，“也是，他都二十了，不知定人家了没有？”

那是一包酥心。这东西可不便宜，起来也麻烦，里裹的是豆沙，在锅里炒得又甜又，外面的面也被炸得酥酥的，隔着油纸也能闻见那一又一的香味。

“也不能老这么使唤。”

“我不喜吃。”林殊说，可是目光却不由自主往他手里那包心瞥去。

“我哪儿说瞎话了四伯？您自己想想，村里其他小是不是老去他跟前撩？”周景娓娓劝，“一半男，一半女，怎么就不能算闺女了？他大，也大，指定好生养，您把他许给我，保准明年就能叫您抱上孙。”

屋外，站得都麻了的林殊听到现在，表情已经难看得不能再难看了。他死死攥住拳，梗着脖往屋里看，周景正喜望外地跟林老汉说着什么，嘴动得飞快，林殊隐约听见“彩礼”一类的字，差没站稳，整个人都像是被雷劈了一遭，脸煞白，嘴哆嗦着说不话来。

周景说得信心满满，林老汉心里也颇为赞同。周景这后生是个有息的，自己要真有闺女，也愿意要这个能的女婿。林殊到底也不算真正的男娃，要是真说不上媳妇，给了周景也没什么，林老汉倒也喜这个远房侄，他有本事，看得来对林殊也上心，日后结了婚，也能多帮扶帮扶家里。

老心里其实有不舒服，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儿，怎么到周景嘴里就成了闺女了？就算他下边多了个女人家的东西，但小该有的也一个不少，自己还等着他给老林家续香火呢。林老汉啐了他一：“净说瞎话！”

林老汉思忖了一阵，又说，“他要是闺女，那生的也是别人家的，跟我们老林家没关系。”

林老汉摆摆手：“养了他快二十年了，不该他伺候伺候老的？总不能让老汉我伺候他吧？”

这个人，不仅以前老找各借占自己便宜，现在居然还光明正大地向自己提亲，想把自己当成女人一样娶回去……真到了那一天，自己还不得任他搓扁圆了？

林殊没办法，只好起去开门。他也不说话，也不看周景，摆一副不闻不问的架势，周景却不生气，对着他举起自己手里拎着的一提油纸包着的心：“我刚从镇上回来，见有卖心的，你又喜吃，就给你带了回来。”

林老汉斜晲他一：“说得轻巧，你家里能同意？”

思及此，林老汉心里其实已经满意了七八分，但明面上却还得端着，毕竟自家现在是“女”方，不能表现得太上赶着，得矜持着儿。“再说吧，也得看我家小……林殊他自己的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