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许是因为换了个环境，也许是南方的风太过温柔，闻昭梦到裴行璋的次数变少了。到了决赛日最后一天，闻昭久违地从噩梦中醒来，才发觉梦中裴行璋的脸已经模糊不清了。他起床，穿衣，下楼吃早餐，一个同行的短发女孩也在吃早饭，情地打招呼：“闻昭，来这边，一起吃呀！”

能代表省里来比赛，代表团的学生们基本都是优等生，又因为是文史知识竞赛，所以女孩居多。闻昭又又帅，话不多，人又有礼貌，因此很快成为了焦。

女孩留着长长的披肩发，逛久了，有。她羞怯地看一闻昭，试探着把手里的东西递给闻昭：“闻昭，你能帮我拿一下吗？我想把发扎起来。”

夜市逛到尽，从小巷拐去，就是宽阔的大江。三难得有来玩的机会，女孩们都一改平时校服尾的样，久违地化了妆穿了裙。有人带了单反相机，女孩们凑在一起拍照，闻昭作为唯一的男生，不得不承担起摄影师的任务。

集训、会议、再加上一些参观活动，比赛要陆陆续续持续好几日。闻昭收到了几封情书，有的夹在他的书里，有的从房间的门里来，也有大胆的女孩，直接当面表白。整齐的小楷写在漂亮的笺纸上，带着女孩心洒的香味，是柑橘调的，和裴行璋常用的香味很像。

丁小龙了院，虽然还不能活，但至少行动方便了不少，能照顾闻旸了，闻昭的负担终于减轻了一些。本来他都不想去参加那个全国竞赛了，可是闻旸持让他去，省里代表团的老师也很看重他，说什么都要带他去。到了十一月底，闻昭便收拾行，坐上了去往南方的火车。

弟俩像小时候一样，挨了打，依偎在角落，互相给对方抹泪，涂药膏，然后挤在一张小毯里睡觉。丁小龙好饭来，看到的就是闻昭和闻旸靠在一起的画面，弟俩缩在小小的沙发里，你挨着我，我挨着你，睡着了。

“小昭是个好孩，为什么要生在这个世界上，受这么多苦呢……”

抱着他，小声地叹息，“受了好多苦呀。”

名叫“霏霏”的女孩脸红了，她一边走向其他女孩，一边回看了一拿着单反的闻昭。男孩低研究单反，认真地看着显示屏，年轻而英俊的侧脸既专注，又恬淡。

裴行璋一个大男人，却喜用女孩用的果香，闻昭以前不理解，现在明白了。他本就是贵重又气的名猫，闻昭养得起小玉这样的田园三，养不起裴行璋这只蓝睛纯血布偶。

“是A大的黄教授诶！”

世间事，真假黑白，如果看得太清楚，是很痛苦的。闻昭还那么年轻，总想睁开睛看清楚这世界，后来他才知，看与不看，本来也没什么两样。四时回，离合聚散，悲喜乐，红尘因果，都不过各行其是，又岂是小小闻昭能够扭转的？如果睁着睛太痛苦，不如就不看了，随他去吧。

是A大考古文博院的黄铎黄老先生吗？闻昭把手机回包里，跟着抬起，也看向草坪的那边。

吃完早饭，他们集合一起去准备比赛。穿过大学里树木掩映的人行，一行人说说笑笑，走向举办比赛的礼堂。从一片宽阔的草坪前走过时，带队老师停了下来，对着草坪那一的人声问好：“黄老先生，您老也来了！”

闻昭扭看了看她：“不喜，你吃吧。”

带单反来的女孩很漂亮，她站在闻昭边，教闻昭怎么使用单反。女孩的发带着淡淡的香气，细长的手指在相机上来去，告诉闻昭每个钮的功能。远等着拍照的女孩们打趣：“霏霏，快啦！一个人霸占闻昭那么久！”

闻昭给泪：“旸旸也是好孩，为什么要生在这个世界上，受这么多苦呢？”

“不客气。”闻昭说。

竞赛在南方一个大城市最好的一所大学举办，家乡已经快要冬，这里却还温，如同暮夏。浩的大江从这里海，汇苍茫的南洋，闻昭跟着省代表团的其他同学，也逛了逛夜市。滨海城市的海鲜便宜，一向不吃鱼虾的闻昭，第一次吃到了烤生蚝，他就着壳把生蚝连带的倒嘴里，没怎么嚼就吞了下去。

闻昭正给闻旸发信息，没抬，却听到边的女孩们一阵兴奋。

闻昭站在烧烤摊前，好像陷了的回忆，他安静地站着，和吵闹的夜市格格不，像风轻云淡的一幅白描山。一旁同行的女孩看呆了，另一个女孩便和闻昭搭话：“闻昭，你喜吃这个吗？”

他的视线径自忽略掉那位矮瘦的老先生，看到了站在老人边的裴行璋。

生蚝没什么滋味，但却很让人回味，像裴行璋的。

闻昭接过女孩拿在手里的手机和拎包，女孩两手抓起长发，用一绑起来。这个动作带动了上衣，少女一小截雪白纤瘦的腰腹，长发绑起，又洁白光的后颈。女孩脸有红，从男孩手里拿回自己的东西，小声说：“谢谢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