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锦喜地应是，“姑娘睡了一觉，好似变了个人。”

疼。

下午叶表姑娘过来时，她还担心姑娘又要被带坏，可就目前来看，倒是她多虑了。

接连下了几天雨，今日总算放晴。

怎么……这么傻呀！

顾慈歪在树荫里的胡榻上，心事重重，不知不觉便昏睡过去。迷迷糊糊间，倒扣在脸上的书被掀开。金芒大剌剌扎下，她了，慢慢睁。

地帮她调理，甚至不奢望她知。料着家中那些太医，也是他瞒着陛下和皇后，悄悄派来的。

顾慈上的伤已大好，领着云锦和云绣，把自己的藏书藏画都搬来曝晒。

姑娘从前太过单纯，叶表姑娘说什么，她就信什么，自己和云绣怎么劝都劝不住。后来姑娘嫌她们烦，再和叶表姑娘说话，就脆把她们俩撵去，不让听了。

云锦拧着眉思量，赧然：“婢没念过书，说不上来。就是觉得，姑娘比以前笑了。”

“还不是为了你。”顾蘅轻戳她额角，从怀里摸包东西丢去，“喏，上好的碧螺，我亲自挑的，全是最的茶叶尖儿，便宜你了。”

就这样贸然过去，恐怕要灰飞烟灭。若置之不理，误会只会越闹越大，这该如何是好？

左右这辈，她定要笑着度过。

这是打算把人留下，不撵走？云锦愕着睛瞧她。灯下人盈盈浅笑，衬上案白玉兰和后镂空菱槅扇，像一幅上好的仕女画。

顾慈惘惘看了会儿，睫一霎，“！你怎么回来了？”

“好你个慈儿，我在外担惊受怕，生怕赶不及，回来只能瞧见你白的尸首，恨不得抢了车夫的鞭自己驾车。你倒是会享受，竟在这里睡觉？”

一张芙蓉面几乎贴到她脸上。五官同她相仿，就这么对面瞧着，跟照镜似的。

顾慈笑摇，“好吃。”接过瓷碗把粥吃净，又吩咐：“让那厨再两碗能安神定气的汤，熬得清淡些，待会儿我给祖母和母亲送去。”

她记得顾蘅去姑苏外祖母家探亲，脚程应该要过几日才能回，怎么今天就到了？

顾慈微讶，转目去瞧铜镜，亦是恍惚。当真许久没这般由衷笑过了，也是，前世嫁承恩侯府后，日就剩一地，又如何笑得来？她娴静地抿笑，“这个无妨，我以后多笑笑就是。”

顾慈拿起茶包轻嗅。

她因骨弱，不能像寻常姑娘那样肆意玩闹，闲暇时就在屋里摆字画，事草。久而久之，还真叫她琢磨些门。随便拿幅画来，她打就能认是否为真迹。

顾慈诧异地哦了声，“变成什么样了？”

好在这一世还来得及。

叶蓁蓁和谢鸣倒不难对付，只是……东里那只炸的狼犬该怎么安抚呀？

这次姑娘摔楼，八成也与那叶表姑娘有关。

*

“姑娘，可是哪里不舒服？”云锦忧心忡忡问。

这次探亲，她原也要跟去的，半年前就开始念叨要去尝尝当地的碧螺。可惜临行前她忽染风寒，这才耽搁

想起灵堂里那落寞影，顾慈的心被狠狠碾了下，又仿佛一夜风开无数小，整个世界顷刻间鸟语香。

午后一片寂静，有风过，垂在黛檐下的玉片“叮铃”细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