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景松了手：“阿树还在睡，不能来送你，你早些回来看他便是。”又微微偏过瞧了一往南的路：“走罢，别耽误太久了。”

沈英环在她后的手微微顿。

但饥饿依旧无不在，百姓每日只能免于饿死，驻军军粮亦是给得有限，医官常常一整日只吃半块馒充饥，就连沈英亦是饿得发昏。城中迟迟不下雨，能安全饮用的少得可怜，他上已是得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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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英自荆州调来了驻军，堆积的尸很快被清理到了郊外火化，然城中仍旧不断地有人染病，不断地有人死去，且病情蔓延迅疾非常，往往是连药也未来得及服用，便已成了死尸一。

隔荆州也是才熬过了饥荒之年，粮仓中几乎空空，提供的粮支援的不过杯车薪。沈英只好往华城借粮，趁往外送消息时顺捎了一封家书过去，告知孟景一切还好。

沈英抵达时，京中及周边州县的救济药材也已送到。远而来见惯了生死的医官们看到城中这情形都倒一冷气，又何况沈英。

到这份上，沈英方辞别家人骑而去。

第二日分别时，沈夫人又是一通说，各番舍不得。孟景匆匆忙忙拿到了散剂，小包分好，嘱咐沈英何时服用如何用药，又挂了防疫香在他上，将自己的平安符解下来，他手心。

得原委，顿时肃然起敬，南边那父母官都因怕死跑了，这会儿华城还有人惦记着那边百姓，赴汤蹈火的这份勇气也是值得称赞的。他遂：“先前那药材还是原先的价钱给小娘罢，让你家官人多带一些去。”他赶招呼后面的制药师傅过来，将方递过去：“尽快啊。”

沈英与医官算了算带来的粮与药材，与驻军长官商量，在城中搭起了棚及药棚，粮不多，更是缺，故而每日分发的亦只能让人免于饿死。尸渐渐清理火化，城中原先重的腐败气味，则被药材味及烧沸的陈醋味所替代。染病者均迅速被隔离施药，原先朝染夕亡或隔日亡，下却有人能从病患棚中活着去了。

等华城筹粮送来的几日间，城中传了吃尸的可怕传闻，看着疫情已渐渐控制，却生

时日一拖再拖，夏日渐近，日越发毒，粮渐少，城中已是有人支持不住。

这无疑给城中幸存百姓燃了一星希望，驻军人手有限力量亦是有限，现下则有百姓自发地前来帮忙理尸，清理这座满目疮痍的城。

孟景了谢，又约定了明日中午来取，这才告辞。

温度越发，城中那些未来得及理的尸已经开始迅速腐败，的腐臭气息充斥着整座城，虫在成堆的尸上越聚越多，黑漆漆的老鼠四窜，不时有饥辘辘的猫穿梭在其中，想要饱一顿。

沈英走后，孟景了许多梦。譬如初夏清早站在河堤边，层层芦苇间密密织着虫声，有鱼跃面，白鸟临立，周遭没有人，官就在河堤那边，空空，一片死寂。

也顾不得沈夫人及代悦在后，孟景踮脚揽住他脖，沈英微微俯，伸手回抱她。孟景凑在他耳边：“一定要平安回来，若你敢什么事的话，哼哼。”

惊醒过许多回，只因沈英发后那边便再没了消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