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坏坯，分明是在说下晌布庄的事！

蒙吉左顾右盼了一会，有些害羞：这就很好，我不要清倌。

他放下酒杯，起脚踩着酒几，一手撑在膝，一手握住刀柄，居临下地蔑着老鸨，勾冷笑：你跟我们讲规矩？大健壮的躯投下一片影，火焰般的衣袍反衬他的沉冷酷，我们黑骆的规矩就是用刀说话。听，万般皆好；不听，那便是刀饮血。我不过是让你们的姑娘来陪我们凌公喝几杯酒，又不是睡她，也不是不给钱，怎么就还不准许了呢？这规矩是不是得改改？

经他这样一提，那被我的晶镜扎了似的立在脑海中，怎么也挥之不去。

苏莫尔也就顺推舟，接了我的话：怎能扫了凌公的兴？齐亚斯，叫老鸨来！今天非要让那个粉来陪凌公不可！老有的是钱！

看众匪定力不支，行在即，若是再拖延下去，就全扑温柔乡了，谈何办事？

苏莫尔看我的心思，觑着我微微笑起，丰的红沾着酒渍，亮亮晶晶地开启闭合，吐意味长的话：我这里，现在只容得下仙女，尤其是那会戏的仙女，是怎么看都看不够的。

此时的苏莫尔当然也看了端倪。

我不由羞恼地行岔开话题：前莺燕三千，却无一佳丽伴我二人左右，岂不寂寞？接着侧对苏莫尔：不过我独那摸不到，见不着的。就此厚颜求问二当家，不知今夜可否破费破费，得重金让我见见明鸳姑娘？

苏莫尔啜着酒杯也不看老鸨，不耐烦地给了齐亚斯一个神。

羊羔们虽然惧怕，却无一人惊慌哭喊。苏莫尔旁的老鸨收起迎逢笑脸，毫无畏惧地拢着两撇柳眉不声。我又瞥见舞台上那些怀有轻功夫的姑娘们，竟也一脸的冷凝，暗诧这风楼当真是不同寻常。

说着，旁桌两匪搬几大箱的银，苏莫尔一脚一个，纷纷踢翻了去，十两重的银元宝得满地都是。虽说不是金，但盛在数量大，气势足，搭他瞬间变得鸷的眸，很有一威武霸气之。他这一发作，众匪一愣，随即会意，群相耸动，全都不再沉迷，虚扶旁武，蓄势待发。

暴戾的棕发大汉中呼喝胡语，猛然刀，接踵而来的便是接二连三的银刀鞘之声，随之一抹抹弯弧就架上了老鸨和一众人的脖颈。悍匪们他们的嗜血獠牙，群狼捕一般盯着这些的羊羔。

一齐亚斯那个不争气的。反倒回瞅了瞅，见蒙吉小脸黑里透红的正搂着一年岁二十几许、丰腴艳的姑娘，于是：看着不像是清倌。

苏莫尔一哂并无异议，对着那姑娘说：这臭小还是个，你好好伺候他。说完单独扔了金给那姑娘。那姑娘顾盼生辉地谢：谢大爷的赏，家省得。说罢，温温柔柔地拉起蒙吉。蒙吉蒸着脸，被姑娘牵着，在众匪嬉闹起哄的笑声中朝廊间的厢房去了。

苏莫尔喝尽杯中酒浆，：我是没兴趣去瞧。你倒看得认真，那你给我说说有什么特别之？

风楼歌舞之特别，在于舞女的动人舞姿以及大胆的装扮。献舞的姑娘们不仅面貌丽，更是姿轻灵，于雾气蒸腾的舞台垂纱间上下起舞，直如坠凡仙，显是练过轻柔的功夫。加之她们不着亵小衣，只用半透丝袍裹，腰间系带，束盈盈纤腰。行动间，粉弯雪，红酥，乃至间方寸尽皆时隐时现，比祖拉舞坊的舞女艳撩人百倍。想来这些悍匪没见过如此阵仗，三魂六魄早被夺去了一半，各个不移寸目，垂涎三尺。好在他们敬畏着苏莫尔，忍耐着不曾直接拉下舞女，当众行，只好嗷嗷怪叫着大力搓旁陪客的姑娘。

突然，一银铃声响般的媚笑语传耳中，众人不由寻声望去。

片刻间，周遭落针可闻，而即发。

我与苏莫尔并坐一席，没有找姑娘相陪，很有些格格不。我执起酒杯抿了酒，又清清嗓沉着声音对他：风楼的姑娘的确名不虚传，姿众，歌舞也极为别心裁，却是不能怪人沉湎其中了。

连我都不禁多看了几，他就能视之为红粉骷髅，无心鉴赏？我乜着苏莫尔，万分怀疑，也不去接他的话。

我当是谁这般的威风凛凛，原来是黑骆的贵客呀。久仰大名，能够受君青睐，也是家的福气。何况堂堂黑骆二当家如此大方，这破一次例，也是万般值得的。

不姑娘们再如何地投怀送抱，媚声安抚，也都无法消除悍匪们的满煞气。公们也跟着左右讨好，但并不慌，显然这般求牌接客的事也不少见。老鸨忙忙扭着跑过来，矫造作地脸上堆笑，与站在苏莫尔边的齐亚斯夹缠，满嘴的刘堂主，赵门主常来常往，都给面不坏规矩之云云，就是不肯松让明鸳见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