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扳着她的肩，带她到一架泛着光的三角钢琴前，伏在她耳边说：小珂，看一看，喜吗？送你的礼。

周沉珂被母亲理所当然的态度惊呆了，她从来没想到，自己的未来在他们看来居然是不值得一提的累赘。

那边又接着说：我听你妈妈说了，那个人好像很有钱，就算你不去考大学，也能让你去国外读书。而且你好像也喜那个人，如果真是那样，我觉得我没必要再这样和你纠缠下去。说是分手，也不对，我们本来就算是邻居，只是恰好天天在一起。

周沉珂觉脑袋轰地一声，似是弹爆开，脸都白了：妈什么意思？

不是，不是周沉珂惨白着脸，不住摇，你听我解释

周沉珂被禁在家里，说是除非到了结婚那天，否则哪里也不能去。晚上她偷偷用扫把伸窗外敲开程培家的窗，她在心尖上念了很久的少年探来，在她脸上望了几秒。周沉珂还来不及说话，那边已经沉声说：我们分手吧。

周沉珂的最后一丝希望没了，她靠着墙缓缓下来，捂着嘴开始大哭。

弟弟丢了书来，过她的额角，周沉珂，不哭会死吗。

她终于明白最后一次见面，对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。

她觉得太很大，晒在自己背上的肌肤，却全是冷意。

她的前只有早上坐上婚车前的那一幕，她下意识抬往程培家的方向看，他在窗边看她，里是明晃晃的恨意。

宴会结束，她又被车里，开只在电影里才见过的华小院。有繁茂的植株，有泳池，有泉，一个大到过分的私家府邸。

明明自己才是被抛弃的人，为什么他要恨她。

周沉珂气结，泪都涌上来，我才十八！

周沉珂过得恍恍惚惚，不知结婚是怎么结的，有人打招呼有人祝福，每个人嘴里都噙着笑，对她说恭喜，对她的父母喜，听起来讽刺无比。

她觉得这一刻的自己已经死了。

十八怎么了？我十八岁都已经生了你了！

周沉珂这才恍惚地去看对方，去看这个她应该称为丈夫的人。

你们为什么不替我想一想？

多年来的委屈痛苦这一刻像是终于找到了发，她握住拳。

母亲接着说：这家人条件很好，虽然不知怎么就看上你了，但是个很好的选择。

周沉珂没站稳，被这过分大力的耳光扇得冒金星，嘴里都尝到血腥味，连带着把她心里最后那对命运的侥幸都扇没了。

对。母亲说的脆，仿若在讨论菜摊上的大白菜。

还没说完，对方已经快速且决绝地关上了窗。

没关系，反正他已经得到她了。

珂，你年纪不小了。已经成年了，反正迟早要嫁人，刚好有人来介绍，看着不错。

一直在旁边沉默着的父亲，一掌甩了过来。

然后她像是失了神志一般，用仇恨的神看他：如果当初没遇见你就好了。

母亲皱着眉：结婚不就是这样吗？谁家不是这样？还有你上什么学，哪里有钱给你上学。你读大学了，你弟弟怎么办？谁来照顾他，你的学费生活费谁又给你？你不要给大人添了。我们本就没打算让你继续读书，你看看边有几个女孩继续读书的？

让你嫁你就嫁，哪里那么多废话！

她被吓傻，不明白对她总是无限关的少年怎么会说这样的话。

你想让我嫁人？

百里玠抱着她，任凭她在自己前哭喊谩骂，胳膊越收越。

她觉得愤怒，一直在肚里徘徊多日的话从嘴边一气溜：我想上学，我想读书，这才是我想要的未来。我本不想结婚嫁人，跟一个我本不知不认识的陌生人结婚。

她认得他，她喃喃地问他，又像是问自己：为什么？为什么？为什么？

母亲觉得她大惊小怪，表情很是不好，我们不是替你想了吗？嫁人多好。

我也是你们的孩，但你们怎么对我的？我从十岁开始就全心全意照顾着弟弟，还要照顾家里，买菜饭洗衣服都是我，你们都在睡觉的半夜，是我在一盆盆洗着衣服。我好不容易闲下来，可以看会儿书学习一下，因为弟弟在哭，你就一掌扇上来，嫌我没有好好看好他！还有，她拉起自己的胳膊，那上面有目惊心的疤，弟弟非要到厨房来玩，油只是不小心蹦到了他的手上，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一个杯砸了过来。我也是你们的孩，你们为什么不能也谅下我？为什么？现在还叫我嫁人？你们算什么父母？

她毫不兴趣，等到浑浑僵僵了屋内，无数人迎上来称她太太，她才一丝讽刺的笑。她的父母就是为了这一声散发着铜臭的称呼，把她的后半辈都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