凭着记忆一路画过去，到了最后，画中空白的地方正是如今的赤鬼湖。

先前，在赤鬼湖之时他曾问过梦纨是何时生的，好记住她的生辰，每年都备上礼。

她这样，虽无碍，可季殊瞧了却是忧心。

这会儿，他决定去劝劝梦纨，让她亲自前往无名域去看一看颜凌，解了相思之苦。

颜凌边画边短暂停顿，笔下暗金的线条织成重重山峦、大片湖泊与藏在山间或立在平原之上的城镇，虽画得有些急躁敷衍，却能从中瞧他一副好功底，即便是房屋廓，却也能有极简里带着些致之。

这会儿也是，仿佛梦纨正立在他侧，用同样的声音重复那句话。

☆、十一·泡影（3）

自十几日前颜凌离了赤鬼湖便再无消息，虽走前说了约摸要许久才会将事情办妥，可梦纨仍是很想念他，但脸薄，又不愿去无名域找他，远远瞧上他一。

于是也失了去玩耍的兴致，每日在殿中转悠，或是趴在窗边看着外的小雨，又或是拿了本不知讲些甚么的书籍看得起劲，就是不门。

此番画的，似是一张地图。

他家这位殿下是一次与人有了这么个关系，在此之前毫无经验，连心都未曾对谁动过。如今遇见这么一个心上人，恰好这心上人又是喜她的，无疑会让她更加将这人地位抬得，而她这会儿想的什么，想要什么，也不知是不好说，或是自己也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，便每天这么安安静静等着颜凌。

“不会是这样的，为何会是这样……”

她是两万年之前诞生于界的，那时候，他自己却是在什么？

恰好昨日他从外新买了一批材，吩咐后厨照一份从一位君那里传来的菜谱，制了几样新式菜肴，此时正好借着这个给梦纨送去，顺同她聊两句。于是亲自端了一份，敲开了梦纨的房门，绕过重重纱帘与晶帐，瞧

候很少，亦静不下心来画甚么东西。如今再拿起画笔，只觉有些生疏，但瞧着纸上墨延伸，心中却也有难以言喻的觉在缓缓蔓延，故渐境界，手中动作愈发熟练。

她的声音柔和又好听，能清晰地印在脑里。

近日小雨连绵如银针，洒了满湖涟漪，氤氲了千里山峦，不知要落到何时。

季殊觉着，梦纨心中一定不似表面这般安静，定每时每刻都在盼着颜凌能够过来，但又很想掩饰这一念，便装作淡然地着一切。

待画到雨山的时候，笔停了一瞬，他垂眸细思着什么，再下笔时动作却是慢了许多，一笔一画像是皆带着思索，好似记不清雨山的山型与方位。

那会儿梦纨答：“生辰么？若记得不错，今年我就满了两万零一岁了，但时候还早，还有好些天呢。”

“这地方……”无意识声，伸手抚了抚纸面：“这地方，不是那里。”顿时提笔，在空白之描了它本有的区域地界，线条畅却叫他满心恐惧。待画好了，将画笔甩到一边，中惧愈发烈，拿起前这张他亲手绘的界地图，神情似瞧见了天底下最可怕的事。

执笔的手有些颤抖，颜凌将眉皱着，另一只手撑在桌沿，因作画时是站立着的，汗即低落在纸上，恰好打在那空白的地方，声音极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