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动，仿佛有人投了块石去。

心脏猛然一缩。

一回见面时，站在巷里三角梅前的他，着烟，安之若素。从戈兰地上骑着赛轰鸣而来的他，冒着大雨，脱下衣衫递给她。在那片空地上，当着她的面奋不顾扑向小姑娘的他，一动不动伏倒在草垛上，醒来时却笑着骂她凶女人。

祝清晨心中过意不去，他来送相机，她却让他带她去了坏事，又在大

她望着的纱幔，听着他沉稳的呼，脑中一时是海明威笔下的，一时那遭遇风暴与命运抗争的老人又成了薛定的模样。

醒来时，已然天光大亮。

……

印象中，她听着枕边人的呼，脑中反复回放着与他相识的每一幕，迟迟未曾睡。

他失笑。

而薛定是主角。

侧空空如也，薛定不知去哪里了。

“去外街买了换洗衣。”他将袋摆在床柜，“M号，你应该能穿下。”

薛定一怔，侧看她。

这样的薛定，令祝清晨无言。

从遇见他的那天起，人生就变成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电影，她原以为只会在大片里看见的场景，竟也真实发生在前。

“……”她看他片刻，大言不惭，“考虑得很周到。”

己的枪下。他是极为自负的人，哪怕死，也定要轰轰烈烈，不肯轻易妥协于衰老与命数。因为见惯了动魄惊心，所以再不愿活得平静又乏味。

半晌，她才收回目光，低声说：“……可我不想你死。”

有一些莫名的情愫还未来得及枝繁叶茂起来，就在这一夜被掐断。

她抱着被坐起来，没坐一会儿，就听见门开的声音。一抬，薛定拎了两只袋走来，正对上她披散发的模样。

祝清晨不知自己多久睡着的。

好一会儿，才笑了笑，“不是说过了吗，祸害遗千年，死不了的。”

薛定订了次日的机票，从俞市到北京。

他将她所有还未来得及蔓延滋长的希冀，悉数堵在了中。尽她自己也不知，她到底在期盼着什么。

能留在沧县的时间，只剩下一天。

她在黑暗里望着他，听他谈死亡，脑中像是忽然被人走了思维。

祝清晨一顿，“我看着难不是穿S号的人？”

他的视线从她面上微微下移，停在，又很快收回，“毕竟要考虑整。”

她想起他所经历的那些生死关，若是他运气不够好，当真就倒在了那架坠毁的直升机下，又或是在与恐怖分搏斗时死于爆炸了呢？

是安，也像是玩笑。

那个一直以来不懂妥协为何的女人，就这么安安静静躺在他侧，垂着，难辨神，语气里却有难掩的……伤。

*

她说不自己缘何失望，但心情莫名低落。

但毕竟是这个夜里，他们最后的对白。

昏昏沉沉睡去时，已是后半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