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继续礼佛，不用家族这些龌蹉事，免得玷污心境。

听起来是讲佛法，但其实是劝说婆婆，就算三儿不是你嫡，但好歹是你丈夫的血脉吧？

朱嘉氏虽然平时也礼佛，但她对天没那么敬畏，更相信人定胜天。

朱三望着正在往院门外眺望的公孙衣，打趣：“公孙先生，看什么呢？”

朱嘉氏板着脸问：“伱觉得为娘对他们孤儿寡母太过刻薄？”

王府内。

家里之前除了朱明善夫妇，就只有第二代长兄朱万宏知悉此事，可是却从来没在姜咏荷跟前提过半句。

当时朱嘉氏年方二十五，弓娴熟，手了得，乃是一位巾帼英雄，不愿意与丈夫长期分离，就化妆成番随军，朱明善虽不喜但也无可奈何。次年大军凯旋，夫妻二人带了个孩回京，家里边都只當這孩是朱嘉氏所生，其實却是朱明善跟另外一个女人生下的孩。

姜咏荷虽未把事听齐全，但已明白大概。

“你是朱家长嫂，有些事不必瞒你，你夫当年已十岁，对此很清楚，老二年幼无知……这么多年了，家里一直严守这个秘密，府中老人都以为那孩是为娘跟他父亲前往广西平叛期间生下的孩……殊不知……哼！”

姜咏荷心境还算平和，遇事波澜不惊，但听到朱嘉氏这番话，还是面错愕之。

姜咏荷摇：“没有，只是觉得，一切都是因果……都说善恶到终有报，但几时到呢？”

姜咏荷自知在朱家没有话语权，这家族内斗的事自己平时都是隔岸观火，即便知内情又如何？

“娘有事吗？”

有得玩，比有吃有穿更加重要，神層面的追求才是小家伙梦寐以求的。

大家族的家主，三妻四妾本就寻常，不能因为不是你亲儿就薄待。况且如今人已经死了，朱浩也是朱家孙，你非要治人家？就不怕因果落到你上？

朱明善当时还是锦衣卫百，奉旨贴保护闵珪，其实是就近监视，主要是朝廷担心领兵大臣叛。

“你的事去，稍后为娘要带刘家去兴王府拜访袁长史，若是你大哥能平安回安陆，咱朱家中兴有望！到那时……三房的死活真有那么重要？”

朱浩、京泓、陆炳，还有朱三和朱四，五个孩加上公孙衣，脸上全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，只是当天还有个主角唐寅正理个人事务，尚未到来。

……

姜咏荷一脸平和，从跪坐的蒲团上站了起来，望向朱嘉氏。

朱四很兴奋。

“太好了，大家伙儿又能一起蹴鞠了！以后我们不用在这院踢，到内院去，我住的地方比这里大多了，那边蹴鞠觉更好。”

公孙衣回过来，面稍显尴尬：“不是说今日唐伯虎会来吗？我……嘿，早就想拜访他了，这会儿心情稍微有些忐忑。”

朱嘉氏带刘家去拜访袁宗皋前，特地去后堂见了同样礼佛的姜咏荷。

……

姜咏荷：“相公能回来，儿媳很兴，但娘为何一直要苦苦为难三房中人？她们如今……日已过得很辛苦了……”

姜咏荷情温和，没避讳朱嘉氏便叹一句。

……

下朱嘉氏一家主母的份，是建立在朱明善乃锦衣千的基础上，以后儿当家，那名义上的主母就变成了姜咏荷。虽然从这个时代的孝义礼法上来说，还是应该由她这个婆婆主持家业。

曾经学舍院的几个孩，再度会合。

朱万功生前一年，适逢广西古田发生农民起义，其首领韦朝威领军连破官军，广西副总兵俊、参议铉、千王珊等皆战败，朝廷敕命总督湖广右都御史闵珪领军平叛。

下严厉惩治朱娘母中一恶气并不重要，赶疏通关节，让朱万宏早早脱离苦海才是正理，这样朱家就不用再往京师那个无底里丢银，这次兴王府面讲和，三房奉还家宅和一百两银，朱家在开源和节上同时都有收获，可以说赚大了。

朱嘉氏所说的孩，并不是朱浩，而是朱浩的父亲朱万功。

见儿媳质疑自己这个婆婆，朱嘉氏面顿时冷了下来：“当年，那个女人抱着婴孩现在我面前，为娘没一把将他掐死，已算是最大的仁慈，难还让娘供养他一家人一辈不成？”

她提前把好消息告诉姜咏荷，想让这个独居已久的儿媳兴兴，再便是试探儿媳的态度。

“我朱家好不容易为他争取到锦衣卫百职，他却选择为国尽忠，其后才有的那田宅……取之朱家，用之朱家，这才是因果循环！跟我讲报应，老天到最后报应谁还不一定呢！”

……

朱嘉氏微笑：“娘已有方略，你相公不日便将自京师回转安陆，接替他父亲的锦衣卫千职，或许还会带回兵甲，你们夫妻终于可以团聚。”

“难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