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他们，那或许是终其一生也难以忘怀的缺憾，可于她，却只不过是一段虚无缥缈的前生故事。

他停顿了一下，终于移开目光，低声：“你也已经忘记了……”

长夜有了光，便不再是极致的黑，在苍穹与大地正中，光与暗的界限开始模糊，似乎有新的天与规则正在形成。

没有人再说话，每个人都面现凛然，在自己应守的位置，或坐或立，双手拢于或丹田，各自屈指结印。

这便是白栾州所有的修者所共同布下的阵法了，阵无源，亦无名，唯有殊途同归的一求生护生之心植其中，或许也正因此，才在螳臂当车时，仍能够夷然不惧。

像是有无数条弓弦同时绷断，又像是数不胜数的长鞭一齐挥下，爆裂声与破空声如利刃一般，翱翔的飞鸟忘记了展翅，在眩中直直冲向地面，走兽不堪脑中的剧痛，狂怒地撞向参天的木，而对真相一无所知的人们则忍受着突如其来的痛苦与恐惧，夫妇，母抱成一团，在混的惊

万籁俱寂。

在这漫无尽的黑暗之中，几经淬炼的灵元从修者们的里淌来，如同一条条细弱却晶莹的丝线，彼此牵连汇聚，纳轩辕九鼎。而九鼎便如被燃的微弱的火光，逐一亮起。

曾困于无法挣脱的绝境，又有谁会甘愿。

姜云舒诧异地看过去，距她最近的是个面容郁的男人，他直勾勾地盯着姜云舒，幽的中似乎埋藏着数不清的情绪，可最终，他只是着半生不熟的白栾州话说：“这是女娲大神传下来的话语，白栾州的人已经忘记了，但我们还记得。”

——列阵。

但就在这时，大地之下猛然爆发一阵崩裂般的响。

有沙哑低沉的声音似从天际传来，似唱，又似喃喃低语，声调古怪，抑扬顿挫间带一莫名的熟悉，却又全不同于当今任何一方言俚语。

神将的声音陡然亢起来，并不刺耳，却像是要穿透云霄，祭天的颂词到了末尾，轩辕鼎中再一次发了浑厚的低鸣，鼎篆刻的星宿清光转，与天二十八宿遥相呼应，一时间，天空与大地被星光勾连，伴随着最后一个字词终结，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
“再回”四个字，说到底，既是莫大的希望，却又何尝不是无可挽回的绝望。

姜云舒无声叹了气，四周灵气凝成的脉络纵横错，越过灵元的薄幕，仿佛彼岸之，有佛光，有剑气，有书声，甚至有似曾相识的幽渺琴音，彼此隔绝，却又相辅相依。

昔日相携穿过无数风霜雨雪的同袍知己，早已相隔生死，如今再见时，纵使如过往一般并肩，却已是陌生人。

神将的诵声愈发沙哑了，那奇异的韵律并未改变，但每吐一个字仿佛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。丹崖的声音便在这个时候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。

蓦然间，闪耀的星辰齐齐模糊一瞬，天地间的光辉如同被无形刀刃隔断，上半边明亮剔透，而下半边却黑一片。

对岸诵佛奏乐之声归于寂静，而边却有谁低低地声附和，调一如那回响于天际的诵。

姜云舒怔了怔，不知该说什么才好。

弥漫在四周的灵元悄然了所有修者的，然后以为锻炉，以心火为炉火，千锤百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