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明在军中的称呼是“王三郎”。军中参将们都以为李明明是魏虎的侍妾——此时，纲纪松散，大将带着一二婢并不是什么新鲜事。众人又觉得，把侍妾掩人耳目，扮成男装，还算懂规矩的。谁也不愿因为这小事与魏虎对着，既然魏虎说她是“王三郎”，众人也便称呼她王三郎。

黄叔目光一转，“王三郎要不要来一曲？”

李明明大大的笑脸，“多谢姊夫。”至此，去西凉的事总算是敲实了。自己没资历，份又不能言说，当魏虎的亲兵是最合适的，李明明很谢这安排。

王允，“家里不用担心，有我。”

魏虎一重甲，黑面红里的披风在秋风中猎猎作响，“虎必不负圣人所托，守关卫民，扬我国威，不退西凉之兵，誓不回还。”

。”

若说刚才的场面是“壮”，这会儿光剩了“悲”了。场面整个儿就是一首杜甫的：“……耶娘妻走相送，尘埃不见咸桥。牵衣顿足拦哭，哭声直上云霄……”

黄叔放下箫，笑，“来到这地方，总要怀那么一下。”

军乐奏响，战鼓擂起，“大军征——”

长安金光门外，先是使宣读了骈四俪六的敕旨，然后宰相王允充当符节使，给魏虎授了鱼符和钺。

夜宿一无名山梁间。

了长安，军队以每天七八十里的速度向西发。

常在军中的一看就知怎么回事，魏虎不为所动地重新把目光落在书上。

怎么办？开弓没有回箭，只能咬牙死扛！

魏虎坐车，手里拿着一卷兵书在看。

李明明轻轻地叹一气。

李明明一直老老实实缩在亲卫队伍的后面，万一被“亲爹”发现，就走不了了好吗？

到李明明大内侧的伤好了并磨一层薄茧的时候，西凉终于在望了。

“从军很苦，而且危险，你想好了吗？”

魏虎斜看李明明，“

王允亲自递上送行酒。

到王允上车走了，李明明才敢抬。

忽然大帐中传来呜呜咽咽的箫声，苍凉悲壮，透着关外的寒意。

翁婿对望一，魏虎重重地一下。

魏虎抬起看他一，顺着他的目光看窗外，不远，“王宝钏”咬着嘴，姿势僵地坐在上。

“某不擅掩藏心计，怕一个荒腔走板，坏了元帅和先生的大事。”

时间过得飞快，转就到了征的日。

“令妻妹倒是个傲气人儿。”

魏虎笑了，掀开大帐的帘，走了去，“学文好雅兴。”

魏虎双手接过，一仰喝了，“岳父保重。”

魏虎一笑，倒是个懂事的。但愿一直懂事才好。

李明明。

李明明大大方方地坐下——然后后知后觉地发现，这个时候椅已经普及了，曾几何时，崔莺莺还用“胡坐”表示叛逆呢。

坐在他对面的是门客黄叔。

作为亲卫，李明明有骑，不用像小兵一样用跑。然而只走了两天，大内侧就都磨破了。第三天，李明明几乎上不去。

“既然如此，你就在我边个亲兵吧。”

李明明跟在魏虎后面巡营回来，一行人踩在沾满霜的枯草上，“”的脚步声都透着冷气。